风云突变的庐山会议,某开国上将1960年被赶出军界后把军服染成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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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突然停止向我国提供核工业图纸资料,宋任穷执意要我同去庐山汇报

邓华让夫人李玉芝把军服送到洗染店全部染成黑色,以此告别征战了31年的军界,其痛楚的心情可想而知。

○在小组会上发言,表态基本同意彭总的信,肯定彭总“提出意见,精神是好的,是赤胆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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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7月23日讲话后,风云突破,很快成为被批判的对象

1959年7月庐山会议,彭德怀以忧国忧民之心,通过正常途径给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的一封信,导致这位功勋卓着的共和国元帅受到错误批判。一年前彭德怀主持了对粟裕、萧克等人的批判,转眼之间自己成了斗争的焦点。

○在八届八中全会大会上,刚一说话就被主持人打断,“不能叫万毅发言,他不老实,也不交代他的问题”

这次批彭德怀、黄克诚与上次批粟裕、萧克有所不同的是,上次基本上还是就事论事,主要在粟裕的“狂妄不尊”和萧克的“僵化教条”上做文章,这次批彭、黄,气氛更严厉、火焰更高、势头更猛,毛泽东震怒之情溢于言表。军委扩大会议在明确他们有一个“反党集团”和“军事俱乐部”后,对他们当时的“反党罪行”和二三十年前的“历史旧账”一一历数,是算“总账”性质,直指身为国防部部长的彭德怀和总参谋长的黄克诚形同“父子关系”,彭德怀、黄克诚、邓华、洪学智、万毅等人有一个“军事俱乐部”,他们“反党篡军”,“具有反党、反人民、反社会主义性质”。在这场斗争中,被指“袒护彭、黄”“和稀泥”的朱德元帅也受到责难,并被迫作了检讨;吴信泉中将、李雪三中将等人因对这种批斗会议消极沉默、缄口不言,亦受到指责、牵连。

○在军委扩大会上,和邓华、洪学智、钟伟一起被揭发批判,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不得不离开军队

元帅中排名前两位的解放军正、副总司令朱德、彭德怀,被会议点名批判,并作出检讨,这在人民解放军军史上还是第一次。

1959年7月,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庐山召开时,开始我没有参加。我留在北京,在国防科委处理日常工作。当时我的职务是国防科委副主任兼总参装备计划部部长。7月中旬的一天,宋任穷同志到国防科委来找我。当时他是主管核工业的二机部部长。他告诉我,苏联以与美、英等国进行部分禁止核武器试验谈判为由,突然停止了向我国提供核工业图纸资料,从而打乱了原来的工作部署,宋任穷同志很着急。我感到这是一件大事,建议他直接去庐山,向参加庐山会议的国防科委主任聂荣臻、国防部长彭德怀等首长汇报。因为国防科委还有日常战备值班等许多事要做,我不想去庐山,但宋任穷同志执意要我一同去,我只好与他同乘一架飞机飞抵九江,然后换乘汽车上了庐山。我们到庐山的那天是7月15日,我们先向聂帅作了汇报,聂帅又和我们一起到了彭总那里。因为7月14日,彭总刚刚给毛主席写过那封后来引起轩然大波的信,所以在我们谈完工作以后,他很自然地说起给主席写信的事,讲到“大跃进”中出现的一些问题。我听了后,认为彭总的看法符合当时的实际,并且补充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样的口号,是唯心主义的嘛!”就因为这件事使我后来被迫在庐山会议上作了检讨,检讨文字还被印进会议文件里了。

“人家斗争我,我受得住。你斗就斗,只要不开除党籍,不杀头就行。就是撤职、开除党籍,我还可以参加劳动。”彭德怀自知这场批斗后果严重,最终目的是要把他彻底搞臭。1959年8月至9月的军委扩大会议之后,被撤销国务院副总理兼国防部长、中共中央军委委员职务的彭德怀,被安排到中央党校学习。彭德怀上交了元帅服等物品,搬出中南海永福堂,来到北京西郊的挂甲屯。几年后,彭德怀到成都担任西南三线建设委员会排名第三的副主任,分管煤炭、天然气工作。

7月16日,毛主席在彭总的信上加了《彭德怀同志意见书》的题名,并批示:“印发各同志参考。”同时决定会议讨论的时间延长,原来没有参加会议的林彪、彭真、黄克诚、薄一波、安子文等也都被召到了庐山上,宋任穷同志和我也被留下来参加会议。原来按大区编配的6个组,组长没有变动,组员改为各地区穿插编配。宋任穷同志分在第一组,担任副组长;我分在第六组,组长是欧阳钦同志,副组长是江渭清和张国华同志。

黄克诚,被撤销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军委秘书长、总参谋长职务,在家赋闲六年后,于1965年8月到山西省任排名第九的副省长,由行政四级降为六级。

庐山会议的前一段,就是我们没有参加的7月上半月的会议,各小组集中讨论学习、形势、任务等十几个问题,听说气氛比较轻松,被人们称为“神仙会”。毛主席批示后,小组重新划分,参加会议的人员也增加了,预示着会议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但是我当时没有觉察到这一点。我参加小组讨论的第一天,毛主席的批示和彭总的信正好发下来要大家讨论。当时多数同志还不理解毛主席要大家讨论的用意,更没有想到这会演变成一场阶级斗争的风暴。所以在17日至22日的6天讨论中,大多数人赞同彭总的一些看法,许多人还说了不少相似的事例。在我们第六组中,张国华同志讲了他爱人回江西探亲时,看到农村中出现的问题;手工业管理局局长邓洁同志讲了手工业中的一些问题。董必武和聂荣臻同志在第六组参加讨论,对彭总的信也没有提出批评。我记得,只有一位青海省委书记,不同意彭总的观点,说他们那里的小麦亩产7000多斤。

彭德怀在朝鲜战场上的两位得力战将邓华上将、洪学智上将,随之一同遭殃。邓华被解除沈阳军区司令员职务,他本人想去军事院校学习,未被允许。被解除军职的邓华还想进军事院校当一名学生学习军事的愿望,看来还是天真了。因为刚刚接替彭德怀主持军委工作的林彪已经说了,没有职位的邓华留在军队,也是危险的。

7月22日上午,小组讨论已进入第六天,我在小组会上作了第一次发言。我讲到,在大跃进中“虚报浮夸的作风在滋长”,“夸大主观能动作用。如‘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增产无限论等”,我认为这“是搞精神第一性”。我说:“对于重点与一般、多快与好省贯彻不全面,没有真正实行两条腿走路;注意重点忽视一般,注意多快忽视好省。”我还讲到:“没有认真掌握主席久已强调的‘一切经过试验’、‘由点到面’逐步发展的工作方法。有的有抢先思想,比如‘吃饭不要钱’的口号,在北戴河会议上有人提出是作为今后考虑的,但是有的就抢先实行,加上报纸一宣传,就变成较普遍的行动。放“卫星”你比我高,我想比你更高。有的口号的提出慎重考虑不够,如有的说‘粮食基本过关’,‘放开肚皮吃饭’等等。”

于是邓华转业,但住在北京也不可能。1960年6月4日,邓华转业到四川任副省长,分管农机工作。谈话时,四川省委第一书记李井泉要邓华多同省委分管农业的廖志高书记和省委常委、农机厅厅长苗逢澍联系。“听到这里,邓华的心立刻沉了下来:名义上分管农机工作,实际上大政方针由省委农业书记管,具体工作由既是省委常委又是农机厅党组书记的农机厅长管,自己的职位岂不是形同虚设?打入‘另册’的悲哀就在这里。”邓华让夫人李玉芝把军服送到洗染店全部染成黑色,以此告别征战了31年的军界,其痛楚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些话都整理到会议简报中了。在我发言中,最关键的,也是后来成为我的最主要罪状的,是这样一段话:“彭德怀同志把自己考虑到的问题提出来,对于此次会议深入讨论有推动作用;提出意见,精神是好的,是赤胆忠心的。从肯定成绩、提出问题到纠正缺点来看,基本精神都是对的。但是有的问题说得简单一些,如果再多说几句,多加分析就清楚了。”

庐山会议之后,总后勤部部长洪学智也被逐出军队,下放到吉林省任农机厅厅长,比邓华的“副省级”还低一级。洪学智亦是耿直、正义感十足之人。他不认同对彭德怀“里通外国”的指控,说:彭总又不会外语,访问东欧都有翻译和陪同人员在场,怎么会里通外国呢?因为对批彭持有异议,洪学智直接被送到寒冷的关外,脱掉军装,降至厅级。

当时,我还表示基本同意彭总的信。我没有料到,就是这个表态惹了大祸。不过,我的发言开始并没有引起人们特别的注意,因为当时大多数人都和我的看法相似,只是没有表示基本同意彭总的信。在其他小组,讨论的情况和我们第六组差不多。不少同志都讲了一些与彭总的观点相同的看法。但是在我发言后的第二天,庐山风云突变。7月23日早晨,我们得到通知,听主席讲话。当大家来到小礼堂时,气氛还和往常一样。但是毛主席只讲了几句,就使人感到气氛变了。他的讲话是这样开头的:“你们讲了那么多,允许我讲个把钟头,可不可以?吃了三次安眠药,睡不着。我看了同志们的发言记录、文件,和一部分同志谈了话,感到有两种倾向……。”他虽然讲到“一种是触不得,大有一触即跳之势。……只愿人家讲好话,不愿听坏话。”但是,很快便把话锋转向另一种倾向。他说:“现在党内外都在刮风。……所有右派言论都出来了。江西党校是党内的代表,有些人就是右派、动摇分子。……这一回是会内会外结合,可惜庐山地方太小,不能把他们都请来。像江西党校的人,罗隆基、陈铭枢,都请来,房子太小嘛!”对于“大跃进”以来出现的种种问题,毛主席说:“无非是一个时期猪肉少了,头发卡子少了,没有肥皂,比例失调,工业农业商业交通都紧张,搞得人心也紧张。我看没有什么可紧张的。我也紧张,说紧张是假的。上半夜你紧张紧张,下半夜安眠药一吃,就不紧张了。……说我们脱离了群众,我看是暂时的,就是两三个月。……小资产阶级狂热性有一点,不那么多。……想早点搞共产主义。对这种热情如何看法?总不能全说是小资产阶级狂热性吧。我看不能那样说。有一点,无非是想多一点、快一点。”毛主席的这段话,显然是针对彭总的信。因为彭总信中提到了“小资产阶级狂热性”。毛主席越说越严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先犯我,我后犯人。这个原则,现在也不放弃。”他严厉警告说:“他们重复了五六年下半年、五七年上半年犯错误的同志的道路,自己把自己抛到右派边缘,只差30公里了。”

听到这里,我很自然地联想起两年前毛主席发动的反右派斗争,感到十分震惊。散会以后,我走出小礼堂时,看到彭总站在门外,当毛主席走出小礼堂后,彭总立刻迎上去,贴近毛主席,恳切地说:“主席,我是你的学生,我说的不对,你可以当面批评教育嘛!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毛主席没有停下脚步,把脸一沉,甩手走开了。此时,我就站在旁边,彭总的话我听得很清楚。而林彪这时恰好站在我身旁,他手里拉着一棵小树的树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他是什么态度。

毛主席7月23日的讲话,完全改变了会议的内容和气氛,使本来要纠正“左”的错误的庐山会议,变为一场批判以彭总为代表的“右倾机会主义”的斗争。彭总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我因为表示过同意彭总的信,很快也成为被批判的对象。23日以后,以批彭为主要内容的小组讨论又持续了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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